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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小句理论适用于形式结构的转换
功能语法认为，语言是一个意义潜势系统，功能语法所讲的“规则”只是选择中的可选项。功能决定形式，形式体现于意义，形式不同其意义不同。也就是说，功能语法既研究结构又研究意义，其主要特点是一种体现关系，词素体现于词，词体现于词组／短语，词组／短语体现于小句、小句复合体，其各个级阶的结构、意义便于分析。语篇功能研究的内容就是考察小句主位—述位结构，主位结构中的主位是话语的出发点，述位是围绕主位所说的话，主位结构又可以分为单项主位、复项主位和句项主位，所有的主位必须要有一个表示经验成分，即“参加者”、“过程”和“环境”中的任何一个成分。主位不同其意义就不同。例如：(1)要有什么有什么。(2)有什么要什么。在(1)中，主位是“要什么”，是话语的起点；述位是“有什么”，是话语陈述的内容；整个小句是“富有”的意思；而在(2)中主位是“有什么”，述位是“要什么”，整个小句表示“贪婪”的意思。从上述的原文诗句“飞湍瀑流争喧，崖转石万壑雷”和四种英译文的分析也可以充分地证明这一点：小句主位不同，其意义就不同。逻辑功能考察小句复合体的逻辑依赖关系（并列和从属）和逻辑语义关系（投射和扩展），同时也说明它们之间的结构关系。原文诗句“飞湍瀑流争喧，崖转石万壑雷”是一个并列型小句复合体，如果译文转换为含有一个嵌入小句的小句，其效果就难以反映与上两句表示静态诗句“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相对照。人际功能中的语气结构（主语＋限定成分）是英语的一个明显特点，其主语、时态、情态、归一性转换不恰当，翻译质量就不能保证，上述四种英译文的主语和时态完全一致。
2.3 小句理论在翻译中的不足
在功能语法中，级阶由四个级组成：小句、词组、单词和词素，它们都可以构成相应的复合体，比较常见的有小句复合体和词组复合体。应该说，功能语法在小句层面和语篇层面都进行了详尽论述，但在小句的低一级单位（词组层）的功能意义潜势的论述却廖廖无几。这样依据小句理论进行翻译，必然造成两种情况：其一，两个小句功能相同，而意义根本不同；其二，原文和译文功能相同，而意义不同或有差异。上述四位译者都将“争喧”中的“争”转换为“物质过程”，分别译为“vie”和“outroar”；都将“飞湍瀑流”转换为小句的“参加者”，但分别译为“flying rapids and dashing cataracts”,“thousand plunging cataracts”和“torrents and waterfalls”。这就要求我们在运用功能语法小句理论进行翻译时，必须充分考虑到词组层的功能意义。
3. 认知语法中的识解方法对翻译的启示
王寅（2006）认为：“认知语法的基本出发点是：语言表达基于人们对外界现实的感知体验和认知加工，语法结构取决于人们的认知系统和语义结构，因此要将其描述清楚，必须从概念、语义描述着手。”Langacker(1991:41)认为，人们为达到思维和表达的目的可以从不同的视角，选择不同辖域，突出不同焦点，以不同方法观察情景和解释内容的一种认知能力，是形成一个概念，语义结构和语言表达的具体方式，可以从“详略度”（specificity）、“辖域”（scope）、“背景”（background）、“视角”（perspective）和“突显”（salience,prominence）五个方面具体描写“识解”（construal）。五种识解方法既可以在小句层面也可以在词汇层面认识或描写一个事体。它对翻译词汇的选择和结构的安排具有切实可行的依据，使转换形式和意义更加准确。我们在这里着重探讨五种识解方法对词汇翻译的启示。“详略度”相当于功能语法中的“精密度”，它要求译者在翻译过程中首先正确理解原语的词汇，然后从目标语中的一系列相关的词语中选择最贴近原语的词汇进行转换。从“飞湍瀑流”的四种英译文中，我们完全可发现它们之间存在“精确程度”和“详略程度”问题。“飞湍瀑流”〉cataracts and torrents （许）〉torrents and waterfalls（偬）〉thousand plunging cataracts（联）〉flying rapids and dashing cataracts（孙），我们认为，孙的译文更贴近原文，既保留了原文的结构，又突出地反映了原文动态的描写，词语精确程度与原文一致。辖域指被激活的概念内容的配置，至少包括基体（base）和侧面（profile）。认知语法认为，语言中的每一个表达式都有一个对应的认知域，其管辖的范围有大有小，可分为“最大辖域（maximal scope）”和“直接辖域（immediate scope）”,前者指整个视野中的内容，或一个表达式所能激活的最大内容；后者是最相关、最邻近的概念，相当于“舞台表演区（stage region），其中射体（trajector）和界标（landmark）是其主要参与者。辖域识解法给予翻译的启迪是：“直接辖域”与“详略程度”有关，我们应该尽力去发现，去选择目标语“直接辖域”中的相关词语，注重表达式的基体与侧面，射体与界标的转换。我们从“飞湍瀑流争喧”的四种英译文可以看出，不仅在“详略程度”存在差异，而且在“认知域”方面也有所不同，孙和许将“飞湍瀑流争喧”中的物质过程转换为“vie”，而联和偬转为“outroar”，与原文相对照，前者转换于“直接辖域”，后者转换于“最大辖域”。背景是指一个表达式的意义或结构是另外一个或数个表达式的意义或结构的理解基础。一个或数个意义或结构的范畴化可作为理解另外一个意义或结构的背景；在语法隐喻中，一致式就提供了分析和理解非一致式，即语法隐喻的背景；在小句中，一种背景就是语言语境，它是翻译理解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因素。诗句“崖转石万壑雷”中的“崖转石”就是以上句“飞湍瀑流争喧”中的“飞湍瀑流”为背景，上述四种英译文都是以此而转换的，其中“崖转石万壑雷”英译文的主语有三种,与上句的主语一致,另外也是以上句主语为背景进行细化视角指人们对事体描述的角度，涉及到观察者与实体之间的相对关系。视角的选择与“背景”、“突显”密切相关。翻译者的观察角度可能会直接影响理解和表达，不同的视角会产生不同的认知参照点。翻译者必须客观地观察原语作者描述的视角，否则难以突显原文表达式的语义关系，造成前景化错位。四位译者分别将“飞湍瀑流争喧”中的“争”转换为不同的动词“vie”和“outroar”，其动词“vie”突显了“飞湍”和“瀑流”两者激烈竞争之间的关系；其动词“outroar”突显了事物的本质特征。
突显即是注意的焦点不同，因而可以突显不同的侧面（赵艳芳，2001）。按照Langacker（1987：118；1991：5）的理论，突显可以分为两大类：侧面与基体，射体与界标。表达式的语义极相当于一个语义结构，其覆盖的相关认知域的范围叫基体；侧面是指基体内被最大突显的某一部分，成为基体内的焦点。射体是指在一个关系性述义中最突显的实体即参与者，是关系侧面中的图形，处于最突出的位置；界标标示了关系述义中其它被次显的实体，为射体的空位提供参照点。认知语法认为，一个词语的意义既不完全取决于基体，也不完全依赖于侧面，而在于两者的结合；一般来说，分句的主语对应于射体，宾语则对应于界标。这就要求翻译者在转换的过程中，深刻理解小句中最突显的实体与次突显的实体之间的关系，词语选择将侧面与基体结合起来考虑，确定小句的成分结构。“飞湍瀑流争喧，崖转石万壑雷”的四种英译文的成分结构基本相似，但词语的侧面与基体的选择却有差异，主要表现在认知域的范围的差异。由此可见，认知语法五种识解法适用于词汇的选择和小句的转换。
4.讨论
小句是一个统一体，它的构建不单是一种结构，而是主语、主位和动作者三种不同功能的结构，每种结构解释一种不同的意义，即小句的信息功能，小句的交换功能和小句的表述功能。小句同时也是语篇组织的基本单位，除了零句之外，语篇是由若干个小句组合而成的，刘宓庆（1999：6）在《当代翻译理论》中指出：“所谓翻译实质就是语际的意义转换，包括概念意义，形式意义，语境意义，形象意义，风格意义及文化意义。每项意义都应有明确的科学界法，推导出参照性转换规范。”翻译究竟是以小句为单位还是以语篇为单位不能一概而论。小句有小句的结构和意义，语篇有语篇的结构和意义。贺阳（1992）在《试论汉语书面语的语气系统》一文中给语气下了一个定义：语气是通过语法形式表达的说话人对句子命题的主观意识。这个定义有三层含义：第一，语气是存在于句子层面的；第二，语气的表达与说话人的言语行为有密切的关系；第三，语气的表达必须有形式标志。韩礼德（Halliday,1994）所创建的系统功能语法的模式既为小句层面提供了分析方法也为语篇分析提供了方法。概念功能中的及物系统、语态、归一性,人际功能中的语气、情态、语调、评价,语篇功能中的主位结构和信息结构的种种意义集中地表现在小句层面，而不是在语篇层面；在语篇层面主要探讨衔接、连贯、语域、语类、语篇模式和社会文化环境所产生的形式和意义。Langacker的认知语法的五种识解方法也证明了这一点。没有小句的形式和意义就不可能存在语篇的形式和意义，我们在翻译时既要考虑到小句的形式和意义，也要考虑到语篇的形式和意义。在第三节我们运用小句理论针对李白的诗句“飞湍瀑流争喧，崖转石万壑雷”及其四种英译文进行了功能对比分析，发现小句理论在翻译中的必要性、实用性和可操作性，但同时也发现小句理论对经验功能转换的不足。我们从同一原文的四种英译文中可以发现，四种英译文转换经验功能的及物性完全一致，但意义却有差异，主要表现在词汇层面，而认知语法中的五种识解方法恰恰可以弥补这一点，由此功能语法小句理论对翻译就有了一套比较完整的体系。
5.结束语
功能语法小句理论借鉴认知语法五种识解方法构成了一个比较完善体系，完全适用于翻译，它为经验功能、逻辑功能、人际功能和语篇功能意义的转换提供了切实可行的依据，为语篇的衔接连贯、语类、语篇模式和社会文化意义的转换提供了扎实基础。小句翻译和语篇翻译两者相辅相成，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在翻译过程中，既要转换小句的形式和意义，也要转换语篇的形式和意义，才能使译文准确无误。
本文系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项目“语篇人际功能与翻译”的阶段成果(批准文号：Yy0607)。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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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赵艳芳. 认知语言学概论［Ｍ］. 上海: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
作者简介：李发根，江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硕士生导师， 研究方向：功能语言学，语篇分析，翻译。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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