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 昂——汉字是一生咀嚼的口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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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春樵 文章来源:安徽文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4-11 10:05:35  |
赵昂,1962年夏生于安徽定远。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毕业,复旦大学新闻传播学研究生班结业。1980年起业余创作杂文、随笔,著有《冷言热语》、《难言真实》、《思想的碎片——一个警察的文化思考》、《正确的废话》、《穿裤子的汉字》、《画里有话》、《开心麻辣涮》等7部杂文、随笔集(后两部杂文漫画集系与漫画家吕士民合作)。200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系公安大学文化研究所特邀研究员,全国公安文联文学专业委员会理事。 写下这个标题是基于赵昂的一本新书《穿裤子的汉字》,这本杂文随笔集就其思考深度、理性高度、叙事风度来看,显然是赵昂创作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但赵昂却说是为了遮羞和遮蔽,而让汉字穿上了裤子。 谦虚是一种姿态。 而赵昂甚至不愿意以文学的名义来命名自己笔下创作的文字,这不只是谦虚,更多的是因为赵昂内心深处的文学宗教情怀,即由对文字的敬畏而衍生出对文学的神圣性眺望。文学是赵昂精神上一次匍匐朝圣的前行,在这充满艰辛与感动、历炼与不朽的朝圣途中,汉字就是他一生咀嚼的口粮,如同阳光和空气一样无法拒绝。 1979年春天皖东一个偏远乡村的某个夜晚,17岁的赵昂坐在昏暗而寂寞的煤油灯下,他正在为高考能否如愿而迷惘和困惑,望着空虚的饭盒,摸摸一贫如洗的口袋,贫困现实与前途未卜让这个乡村少年提前思考起了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思考的人生和命运的难题,于是他撕了一页作业本,将自己内心的压抑、期待、憧憬写成了长长短短的句子,然后以诗歌的身份寄给了《安徽青年报》。短诗居然发表了,两块钱的稿费让整个乡村中学轰动了,在这两块钱稿费的鼓舞和煽动下,赵昂想起了另外一些他在课本上结识的诗人李白、杜甫、孟浩然,于是他将两块钱全都换成了方格稿纸,想像着与这些诗人们一同在课本上漫步的光辉前景。 赵昂的文学创作是从做一个诗人起步的,考上警校后,他读了许多诗,写了许多诗,也发表了不少诗,他写诗也像诗一样生活。在后来的日子里,因为诗歌而邂逅了一次爱情,因为诗歌而成就了一桩婚姻,因为爱情和婚姻而创造了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儿子。我对赵昂说,“谁要是忽视了诗歌的附加值,谁就等于忽视了神对一个人的眷顾”。赵昂用他《冷言热语》(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12月出版)一书中的句子回答说,“同一棵树上的叶子,谁离太阳最近,谁就最先得到阳光的爱抚”。文学就是赵昂生活中不懈追求的太阳或阳光。 然而,生活毕竟不是诗歌。弗洛伊德将童年记忆定性为人的无意识心理定势,赵昂的乡村童年生活无疑成了他创作中一种无法修改的情感定势与心理基础,父亲英年早逝后的敏感与脆弱、贫困与失怙、悬空与迷惘、磨难与伤害,让成年后的赵昂很难从容地与这个世界进行全方位的合作,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救世与救人的理想,有着被理性和情感过滤后悲悯与道义的冲动。毕业后走向社会,一切变得陌生和可疑,从乡村走来的赵昂敏感地发觉自己走进的是一个别人的城市,客居的状态使他与城市之间形成了租赁与被租赁的精神隔阂,于是他不得不开始以理性的努力去思考人生、职业、生存;公平、道义、善恶等形而上的哲学命题,企图以思想的力量穿越人生的黑暗与苦难,在救世的妄想中首先实现自我拯救。 于是赵昂不写诗了,他在写了几篇极具叙事个性和替天行道的《能仁寺的枪声》、《毁灭》、《远去的锣声》、《无处藏身的村庄》等报告文学之后,开始转向哲学随笔和杂文创作。世纪之交的那几年,赵昂的哲学随笔和杂文遍布于《随笔》、《杂文月刊》、《杂文选刊》、《文学自由谈》、《读者》、《清明》、《安徽文学》等全国各地报刊杂志,著名杂文家邵燕祥先生在看了赵昂的哲学随笔后评价其“言之有物,总让人想到文字以外的地方,听他的叙述和议论,听得入耳,得到启发”。公刘先生也称其为“思想的芦苇”。上海人民出版社于1998年和2004年先后推出了赵昂两本杂文集,以最小的视角进入最大的人生万象,以最浅显的表述揭示最隐秘的真相,以最平静的语调呈现最尖锐的思辩,赵昂不遗余力地告诉人们,“人生意义的本质区别不在于怎样活着,而在于为什么活着”,对人生、道义、真假、善恶、美丑、成败、尊卑等种种人生问题、社会问题始终进行着终极性追问和探索。 赵昂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书法,上书“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智者不惑”,这是孔子的话,当年孔子为了恢复周礼,拯救“礼崩乐坏”的世道人心,为传经布道而周游列国四处奔走呼号,赵昂的身份是警察,他有着同样普渡众生的使命和责任,但他不能周游世界,他只能坐在书斋里从内心深处掏出他的真实想法和思考,以文字的方式去感化芸芸众生。他要上班,要工作,还要读书,自学了中文大专、本科,直至新闻传播学研究生课程,犯罪学、社会学、文化学也有所涉猎……他常说自己是武人里的文人,文人里的武人,我们可以把这看作是赵昂的辩证法,而骨子里赵昂就是一个文人,文人气质、文人作风、文人底蕴,说话做事在很多时候表现出书生意气,而胸无城府、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述方式注定了他与职业角色之间形成反差。赵昂读的书比一般的大学教授还多,这一点不假,他的书房里、办公室里到处都有他随时随地的读书笔记,这支撑着他的理性思维,支持着他的理性判断,坚定着他对人生与社会进行的精神清洗。 卡夫卡说,“写作的目的,是为了缓和与现实的紧张关系”。理性的写作比起感性的写作更为孤独,思想者的痛苦在于在没有出路的时候顽强地寻找着出路,那是一种剑走偏锋的姿势与舞蹈,平时满面笑容的赵昂将“独立的自己”潜伏在“日常的自己”之中,在拒绝“他人化”过程中,用文字表明自己活着的态度与生活的立场。这些年,他连续推出了7本书,继《难言真实》(珠海出版社2001年)、《思想的碎片》(中国公安大学出版社2002年)之后,又与吕士民先生合作、由安徽文艺出版社推出了《画里有话》、《开心麻辣涮》,书卖得很火并不能带来多少物质利益,让赵昂备受鼓舞的是更多的人以大众化的阅读方式获得了哲学化的理性启蒙,这使得一个作家与现实缓解紧张关系的可能性成为了一种事实,而2006年华文出版社出版的《穿裤子的汉字》则是赵昂哲学随笔一次风格化、成熟化的创作总结。 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哲学。赵昂的文学创作可以作这样的概括,一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救世理想,二是孤独而深刻的理性发现与判断,三是他对文字由来已久的敬畏与神圣性态度和立场,这三个方面既是他文学创作的起点,也是他文学价值目标的终点,以此来确立他的文学形象和文字尊严,我以为是比较准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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