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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语语用学研究之比较对照法
要发展我国的过渡语语用学研究，其关键是要了解国外过渡语语用学研究的基本理论和方法。本文首先阐述过渡语语用学研究的现状，然后从数据采集、研究问题设计和数据分析几个方面介绍过渡语语用学中比较对照法的操作过程。文章最后将论述这种方法对促进我国过渡语语用学研究和外语教学的意义。
关键词：过渡语语用学研究；比较对照法；数据采集和分析
中图分类号：H339.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403(2010)01-0080-04
一、过渡语语用学的发展和我国过渡语语用学研究的现状
要谈过渡语语用学(Interlanguage Pragmatics)，就不能不先谈一下“过渡语”(Interlanguage)这个词和“过渡语理论”的由来。由于认知思想的导入，人们对语言学习过程有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看法。1972年Selinker发表题为《Interlanguage》(过渡语)的论文，标志着过渡语概念和过渡语理论的确立。过渡语是指二语，外语学习者在学习目的语的过程中产生的既不同于母语也不同于目的语、既有母语特征又有目的语特征的一种语言。过渡语理论认为，二语，外语学习的过程就是学习者语言(即中介语系统)不断向目的语系统过渡、靠拢的过程。Apeltauer(2001)把过渡语的特征总结为下面4点:1)学习者语言是一个独立的动态的系统.2)学习者语言向着目的语方向发展，3)学习者语言在发展过程中有一个个不同的发展阶段和可能性，4)学习者语言很容易受影响，并有石化和倒退的倾向。
过渡语语用学“是从语用学的角度探讨学生语际语言中的语用现象和特征以及这些现象和特征形成和发展规律的学科”(刘绍忠1997)。国外过渡语语用学研究开始于20世纪80年代，1981年GabrieleKasper的博士论文《Pragmatische Asoekte in der Interlmsprache》(过渡语中的语用问题)的出版标志着过渡语语用学介入二语习得研究，越来越多的语言学家开始从语用学角度研究二语习得和外语学习。1993年Gabriele Kasoer和Shoshana Blum-Kulka主编的第一部过渡语语用学论文集《Intedanguage Pragmatics》(过渡语语用学)出版，过渡语语用学这门学科也随之正式诞生。国外过渡语语用学家们研究的主要课题可概括如下:
“对目的语里言语行为的理解问题；用目的语实施或者表达言语行为的问题；母语语用知识对理解目的语里的言语行为以及用目的语实施言语行为的影响问题；教学对目的语语用知识和能力形成和发展的作用及在这种作用下学生的目的语语用知识和语用能力的发展变化问题；开展这些方面的研究的方法学问题。”(刘绍忠1997，参见束定芳2001:97)
进入21世纪以来，过渡语语用学家们较多地关注语用能力的发展和二语，外语教学的关系，值得一提的出版物为KennethR.Rose和GabrieleKasper共同主编的《PragmaticsinLanguage Teaching》(语言教学中的语用学)。许多研究者指出，学生对语言使用知之甚少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外语/二语课堂很少涉，及语用方面，于是研究者们开始探讨什么样的教学方法对于发展学习者语用能力有较好的效果，是隐性教法(implizit)还是显性教法(expizit)。不少学者做了实证性的横向和纵向研究。
我国的过渡语语用学研究还起步不久，与国外过渡语语用学研究存在一定的差距。1996年何自然发表《什么是语际语用学》一文，是我国学者正式以语际语用学为题而写的第一篇论文。近年来，我国的过渡语语用学研究有了较大发展，学者们除了对国外研究理论和研究成果进行介绍，如“语用学与二语习得交叉研究的新成果”(冉永平，2004).及对发展国内过渡语语用学研究提出建议，如“外语学习的语用学综览与管见”(冉永平，2006)，还有一些具体研究，如对话语标记语的语用功能进行分析等。但国内过渡语语用学研究仍存在以下不足:1)研究数量较少，还不系统:2)研究多集中于英语，很少涉及小语种，汉语与外语的对比研究还不多；3)研究方法比较欠缺，较少有基于自然口语语料的研究；4)迄今为止的研究大多为横向研究，针对语用能力发展的纵向实证研究很少。笔者认为，要尽快赶上国外研究的步伐，就要了解国外同行研究的内容和方法，尤其是后者，只有学到了方法，才能更好地理解国外过渡语语用学方面已经取得的研究成果，并开发出基于汉语语言和文化的特有的研究内容，取得真正具有开创性、原创性的研究成果，以促进外语教学实践。
二、过渡语语用学研究的比较对照法
过渡语语用学的研究方法有三种，即理论阐释法、比较对照法和经验法(参见束定芳2001:101)，其中比较对照法最为普遍。下面笔者从数据采集、研究问题设计和数据分析几个方面谈谈比较对照法的具体操作过程。
1、数据采集
对于比较对照法研究来说，数据的采集相当重要。1972年Selinker提出，进行过渡语研究要有三个具有可比性的语言学数据来源:1)学习者(非本族语者)用目的语进行的语言表达，即学习者语言(简称LS)；2)学习者(非本族语者)用其母语进行的语言表达，即学习者母语(简称MS)；3)本族语者用其母语进行的语言表达，即目的语(简称zS)。这三个数据对研究来说都有其重要用处。其中，Ls语言数据作为学习者语言是被研究分析的基本对象，因为过渡语语用学研究的本来就是学习者的语言；MS语言数据和zs语言数据则是对学习者语言进行研究分析时的参照数据。MS语言数据的作用在于研究者可以通过比较MS和Ls数据分析学习者语言中是否有母语迁移的痕迹，而zs语言数据则被看作是目的语语言使用的标准，以此为依据可以发现学习者语言的特征和不足。为了使这i个数据来源具有可比性，受试者进行语言表达时原则上应有相同的任务和语境。
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波鸿鲁尔大学就有一批应用语言学家用这个方法开展了当时德国范围内第一个较大的过渡语语用学对比研究项目，题目是“使交际能力成为可以实现的学习目的”。他们为了提高德国英语学习者的英语交际能力，进行了德语和英语话语语用现象的对比研究，采集的数据包括1)德国的英语学习者说的英语(LS)2)德国人说的德语(MS)3)英国人说的英语(zs)，数据采集时受试者的任务则是针对日常情景进行角色扮演(参见Edmondson/House/Kasper/Stemmer:1982)。在该项目的框架内、在该研究数据的基础上，项目组成员取得了一系列有价值的语用学研究成果，包括Edmondson(1981)的博士论文《Spoken Discourse:A Model for Analysis》(会话策略:一 种分析模式)、Edmondson/House(1981)合著的有关英语话语特点的《Let's talk and talk about it》(让我们说，并谈谈我们的说)、House后来的系列学术论文(House 1979，1982a，1982b，1982e，1998 ete.)以及对过渡语语用学意义非凡的Kasper的博士论文(1981)。后来，这样的对比研究扩展到一个更大的过渡语语用学研究项目，针对7种不同的语言进行言语行为的对比研究(参见House 1998:68)。至今为止，关于过渡语的大部分研究(包括过渡语语用学研究)，都是通过这一对比方法进行的(参见Kasoerl995:69)。
除了上述三个数据，以下数据也值得关注。人们普遍认为，在目的语国家逗留可以使学习者更多地接触到本族语者，也就有更多的语用知识的输入和使用语用知识的机会，对于学习者的目的语语言习得和发展目的语语用能力有相当的促进作用(参见BarTon 2003)。但是在目的语国家逗留对语用能力到底有多大程度的促进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甚至还有学者认为，即使在目的语国家逗留也并不意味着学习者的目的语语用能力一定能得到提高，因为有许多因素会产生负面影响，比如与本族语者交往不多，或经常与来自母语国家的人交往等等。所以，如果能对学习者在国内时的过渡语和在目的语国家逗留一段时间后的过渡语进行纵向对比研究，将会得到很有价值的研究结果。拿德语来说，我们可以采集已在德国逗留一段时间的中国学生德语口语交际语料，把它同受试者在国内时的德语口语交际语料进行对比，就可以看出在德国逗留对学习者德语语用知识和语用能力的发展是否有促进，为什么(没)有?有哪些方面的进步，为什么?从而进一步探索外语语用能力发展的影响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