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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韩语言接触对韩语语音发展的影响
申东 月
[提要]汉语与韩语的长期接触使中世纪韩语书面语中产生声调的对立,进而使现代 韩语产生了长短元音的对立。
中韩两国问的友好交往历史悠久。中困作为文明古国,其高度发达的汉文化对邻近诸国 有很大的影响。汉字作为中国文化的载体,早在公元前已经传入朝鲜。汉字并不是以一种单 纯的标记形式传入的,而是作为记录汉语的文字符号体系传入,并造成了 “言文 一”现象。 在漫长的语言接触过程中,汉语对韩语的发展演变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不管是语音、语法、 词汇和文字等方面,汉语都影响了韩语的发展演变。
一 中世纪韩语书面语中产生声调的原因
现代韩语没有声调,但 15世纪创制 《训民正音》时,一些韵书记载有声点符号加在固有 词和汉字词之左旁。如: 《训民正音》(例义篇):“左加一点则去声,二则上声,无则平声 入声加点同而促急”。 《训民正音 ·解例》:“谚语平上去入,如巷为弓而其声平。:吾为石而其声上。·为刀而其 声去。兽为笔而其声入之类。凡字之左,加一点为去声,二点为上声,无点为平声,而文之 入声与去声相似。谚之入声无定,或似平声,如 为柱, 为胁;或似上声,如: :谷,:为缯:或似去声,如 ·罟为钥,·为口之类 其加点则与平上去同。平声安 而和,春也,万物舒泰。上声和而举,夏也,万物渐盛。去声举而壮,秋也,万物成熟。入 声促而塞,冬也,万物闭减。” 《东国正韵 ·序》:“语音则四声皆明,字音则E去无别。”该书把汉字音分为三个调类。 《训蒙字会 ·凡例》:“凡字音高低皆以字傍点之有无多少为准。平声无点,上声二点,去声、 入声皆一点。平声哀而安,上声厉而举,去声清而远,入声直而促。谚解亦同。” 《四声通解 ·凡例》:“其谚音上声去声则其音自同。” 根据这些韵书,我们可以知道中世纪韩语固有词和汉字词是存在声调的,而且中世纪韩 语中的声调是区别于近代韩语的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如,李基文在 《国语史概说》中说: “中世纪国语的声调体系是很单纯的,由低调和高调两个平板调构成。对中世纪国语来 讲,声调功能负担量绝不少。很多单词仅靠声调来区别,例如: (客),·鲁 (手);·告 (松),:害 (刷);·世 (足),:世 (廉);q ·己1(霜),·卅己1
本研究得到 “北京师范大学青年教师社会科学研究基金项目” (编号为107190)的资助 写作过程中 曾得到吴安其先生和南开大学刘晓红老师的指导,谨致谢忱。 。 李基文: 《新订版国语史概说》,太学社,1998年,第155页(问);71-·1(种),·7}1(枝),·7卜 (鞒)等。 一 般名词的声调是固定的,但动词声调往往是不固定的。……”
那么,声调是如何产生的?后来它又为何消失得如此彻底? 我们不认为声调是古韩语固有的特征。韩语语音系统的特质,决定它不会有声调。因为 韩语是以多音节为特征的阿尔泰语系,它不同于单音节为特征的汉语。单音节语言存在大量 的同音字,自然有声调的功能要求。 但在以汉字为记录符号的书面语中,中世纪的韩语中确实曾存在过声调。 郑仁甲曾经对 《i)ll蒙字会》3350个字汉韩两种声调进行过全面的比较,结果对音声调中 有77.55%符合 《切韵》系调系。但不同调类的符合程度不同,平声(98.87%)、入声(99.67%) 基本符合,上声 (81.36%)不大符合,去声(13.43%)基本不符合。问题在上声和去声,尤其 是去声字。去声字有80%对音作上声,有6%对音作平声,以致对音去声字所剩无几。以此, 郑仁甲推断 《i)ll蒙字会》的对音调系反映的是上古汉语 “古无去声”。∞ 那么,如何解释这种汉字词和固有词中产生的声调现象呢?可以这样设想,因为古代韩 语的初声 (辅音)系统最初很单纯,只有一个清音不送气音系列,送气音尚未取得独立的音 位地位。这样当汉字词大量进入后,他们并不能原封不动地按照汉语原有的语音系统复制 这些外来词,而根据自己固有的语音系统修改对外来成分的语音形式。就如日本人大规模借 用汉字材料时,他们并未不折不扣地照搬复制,“相反,他们经常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对汉字读 音加以简化、改变,以适应他们自己语言的语音特点 (发音基础)。”㈣所以韩语借用汉字词 时必然会造成大量的同音字 (词)。由于古代韩语的 “言文不一”中的 “文”不是韩文而是汉 文,所以大量同音汉字音不能满足将 “文”(即书面语)转换成有声语言的要求。因而,人们 尽可能地利用汉语字音固有的声调,以减少同音字 (词)的数量,这样声调首先出现在大量 使用汉字词的书面语中。后来韩语固有词因多音节短化而造成大量的单音节和双音节词,导 致很多同音现象,所以声调后来类推到固有词中,进而影响了口语。 后来随着送气音不送气音对立的形成,声调的对立到16世纪时开始紊乱,最终声调走向 消失。根据韩国的韵书记载,表记声调的旁点始于15世纪,而且非常整齐。l6世纪前期的 《训蒙字会》基本 卜整齐。16世纪后期,时间越靠后声调表记越混乱。至l6世纪末叶,《四 书谚解》中的表记已经不再有什么规则,且几乎找不到任何规律。这个时期声调体系已经完 全消失。由于声调没有语言基础,所以它最终没有成为韩语的调位。
二 中世纪韩语的声调与现代韩语长短音之关系
中世纪韩语声调消失后,韩语语音系统中产生了长音这种超音段音位。有学者主张长音 来自上声调,如许雄 (1984,R448)、李相亿 (1979)、权敬瑾 (1997)等,但没有人深入分 析过这种语言现象之所以发生的原因。 我们认为,韩语因受汉语影响产生调位而又消失等语言现象,可以解释长短音的音变现 象。
。 郑仁甲: 《朝鲜语汉字词音系考》, 《语言研究》1998年增刊。 申东月: 《汉字音对韩国语辅音系统的影响——论塞音和塞擦音送气不送气的对立》,汉《语学习》 2003年第6期。 。 高本汉: 《汉文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7年,第601页。
韩语多音节短化后,出现大量单音节和双音节词,这样势必导致很多同音现象。为了避 免同音语素过多而影响交际,语言系统自然需要以别的区别特征来满足语言的这种功能,于 是有元音长短的对立。也就是说,随着调位这种区别特征因为没有语言基础支持而消失,它 所承担的一部分区别功能便会转移,改由音长来承担。 我们通过当时的文献记载考察 卜声具体调型如何,如: 《训民正音》谚解本:“上罄皂 斗州口1x 丑乃.=簪o1 生司斗”。(上声先低后高) 《训蒙字会》:“l刊司 誓营司 盎 顷字 t~~1I-t”(长而后举的是上声) 这两者结合起来的考察,可以推定上声应该是 “v”的调型,而17.是长的声调。如现代汉 语的上声就比别的声调较长一些。“在语音分析 卜,声调的不同,有声音高低的不同,也有长 短的不同。比方第三声就比较长一些……”。 崔吉元曾将 《朝鲜语小辞典》的两千多个汉字词的长短音与古汉语声调做了比较,其统 计情况大致如下:
调别 K音占比例% 短音占比例% 平声字 10.7% 89.3% 上声字 62.6% 37.4% 去声字 65.9% 34.1% 入声字 O.28% 99.72%
从以上统计中可以看出,现代韩语汉字词的长短音与古汉语声调确实有对应关系。所以 说长音来自上声这种主张是有道理的。 从19世纪外国人标记的一些资料中我们町以看到当时音长音位已经在语言中广泛使用, 下面是1881年日本横滨出版的Grammairecor6enne(Introduction,El8)中的例子:③
Longues(长音) Br6ves(短音)
KA、N(foie) KAN(numeraldeschambers) 曾 PA、M(ch~taigne) PAM(nuit)
PE、L(abeille) PEL(punition) 1炙 PE、T(ami) 1炙 PET(cerise) TjI、M(esp6ced’oiseau TjIM( F unecharged’homme) abuleux)
再看现代韩语固有词的长短音区别:④
a. [眼]/:[雪] lb.詈[迥]/詈:[石]
赵元任: 语《言问题》,商务印书馆。2000年,第65贞。 崔吉元: 《<东国正韵>序文中的 “上去无别”考》, 《延边大学学报》1979年第l期。 例子转引自李秉根: 《19世纪 语的元音体系和元音平l1谐》, 《国语国文学》第72号,第348页。 1/10 14.htm#top。 引白李相亿: 音《长与声调》,http://www.korean.go.krlnkview/nklife/2000— — 汉韩语言接触对韩语语音发展的影响
o百卅。百平 叫 C.世[属]/:[言] d.吴[钉]/妥:[不能] e.世[足]/世:[簇] f. [夜]/曾:[栗] 骨 书 q g.目W[船,梨,腹]/ul:[倍] h. (觎)/:(病) i. [石]/:[岛] j.翟(热)/鬯:[十] k.鬯(…)/鬯:[事] 1. 亡}[become]/_vq:斟[thick] m.^}珥(沙果)/^}:珥(澍遇) n.^71(沙器, 欺)/^1.:7](士氟) 0. 亡}[]/:亡}[少] P.741甘1[避]/41:甘1[燕]
以上例子中,长音都对应于中世纪韩语的上声调。这说明,在中世纪韩语到现代韩语的 发展过程中,声调消失的同时产生了音长音位,而且大部分长音来自上声调。长音音位产生 后,固有词里音节短化也带来_『长音,如:①
口吾 一> : 剖告一> : 旦o1.一>旦}: 旱o{一> :
这种固有词中音节短化而产生的长音,是后来类推所产生的。
三 结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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