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 “汉城”为“首尔"不是改名，而是正名      最近本人有幸访问了北京大学、武汉大学、西南交通大学及西安外国语学院，跟中国教授就语言教学与科研合作等进行交流。茶余饭后总是有一个热门话题：“韩国首都改名了吗?”，“为什么要改?”
     原来在我出国的第二天， 詈 (Sewul：韩国首都的韩国语发音)市李明博市长就韩国首都的中文名
从 “汉城”改称 “首尔”发表了谈话。笔者曾数次参加有关 詈市名称汉译的咨询会议，对中国教授所
提的问题还算有心理准备。我解释说， “汉城”是韩国历史上朝鲜王朝首都的名称， “首尔”是大韩民
 国建国以来的首都名称，从 “汉城”到 “首尔”并不是改名，而是正名。大家听了都会心地点点头，我
满以为他们的疑团都消失了。但后来才发现问题并不那么简单，甚至还有些误解。比如：可称作韩国通
 的西安外国语学院汉学院孟长勇院长也提出，不少中国人认为这有韩国人抛弃汉字名称而偏好英文名称
之嫌。故有必要回顾一下韩国首都名称变化的历史。
     韩国首都的名称历经多次变化。公元757年统一新罗时称为 “汉阳”，983年高丽时改称 “杨州”，
 1067年改称 “南京”，1167年恢复为 “汉阳”，1395年朝鲜王朝最初在此建都才称之为 “汉城”。
 1910年日本帝国主义强占韩国后贬称 “京城”，1945年光复后改称 詈(Sewu1)。历史上地名变化在世
界各地是常见的，北京也曾在不同的历史时代被称为 “燕京”、 “蓟”、 “大都”、 “北平”等等。
  “詈”是韩国语中固有词汇之一，意为 “首都”，属于普通名词，作为大韩民国首都之名则变为专有
名词了。韩国人约在60年前将 “京城”改为 “詈”，象征着韩国摆脱了日本帝国主义统治，实有恢复
 民族 自尊之意义。一如中国将过去中国东北伪满洲国的 “新京”改为 “长春”。
     从国际交往角度看，将韩国首都名改称 “首尔”，可防止很多概念上的混乱。 “汉城”和 “詈”
之间在语音上、文字上没有任何联系，这两者的关系就跟 “燕京”和 “北京”的关系大致相同，跟 “迪
化”和 “乌鲁木齐”的关系也没有两样。除了学过汉语的人以外，一般韩国人不知道 “汉城”指 “
 詈”，无论是听还是读都无法把二者联系起来，因为这两者是不同的专名。在 詈市有很多商号、商标和
校名被冠以 “詈……”或 “汉城……”，这跟 “北京××”和 “燕京××”的关系一样。仅教育方面就同
 时存在 “詈大学”、 “汉城大学”和 “詈高中”、 “汉城高中”等。若将这些专名按照目前的习惯
写成中文，都变成 “汉城××”，那么原来有区别的专名就会成为重名。实际上 “詈大学”和 “汉城大
学”之间有许多投寄错的用中文写地址的邮件。如果韩国、日本等国将中国首都称作 “燕京”，则 “燕
京啤酒”与 “北京啤酒”、 “燕京饭店”与 “北京饭店”都变成一回事儿了。这一例子本身就已充分说
 明将 “汉城”改称 “首尔”的意义所在了。
     还有类似的情况，韩国出版的一些中文旅游小册子里用意译的方式把韩国的固有词专名标记成中
文，反而让中国游客感到迷惑。中华书局编辑部主任郑仁甲先生是朝鲜族，精通韩汉双语并数十次访问
过韩国。有一次他在韩国拿着这类小册子找一个地方，上面写的是 “在阳光银行对面”，可他怎么也找
不到 “刚光银行”，费了老半天才发现 “阳光银行”是将 “Hanbit银行”意译过来的 (Hanbit是韩语的
 固有词，意为阳光)。本来小册子的编者是出于方便中国游客的一片好心，但结果适得其反。鉴于目前
韩中两国交流空前频繁，如何把用固有词起名的韩国专名译为中文，有必要统筹考虑。
     相当多的中国人认为韩国舍弃汉字而选择英语发音式的名称，是否意味着韩国官方试图与中国保持
距离而靠拢西方国家呢?我可以断言这是很大的误解。这不是韩国人向西方靠拢，而是西方在表述韩国
专名的问题上比中国率先向韩国靠拢了。
     实际上中国人按照韩国习惯，采用韩国专名而舍弃原有汉译名称的做法早已有之。如韩国与中国刚
 刚交往时，中国人都称韩国为“南朝鲜”，1992年韩中建交以后逐渐改称 “韩国”了。当然不能说韩国改名
 了，而只能说中国为韩国正名了。从 “汉城”到 “首尔”变化的性质也是如此。这种正名，本应早在建交时进
行，可惜一直拖到现在。但亡羊补牢，未为晚矣。

                                       (作者简介：孟柱亿，韩国外国语大学教授，汉学博士，博士生导师)